话虽未尽,但意思已经分明。向来行事果决英明的皇帝是看不惯有人一而再,再而三的犯蠢的,对嘉宁公主这唯一的一个女儿,他已经用了十二分的耐心去包容,但若她迟迟不见醒悟,那这父女缘分,总有走到头的一天。
幸而嘉宁公主这一回的表现并没有叫皇帝失望,她见到顾瑾在时确实一愣,但却没像从前那样,带着防备与敌意,只恭恭敬敬的行过礼后,便站在殿中不发一言。
皇帝看向她,这几日嘉宁一直在长新殿守着玉姝的尸身不肯离开半步,整个人形容憔悴,消瘦了不少,似是一阵风就能将人吹倒,皇帝终是叹了口气,道:“玉姝虽去了,你也总要顾念好身体,莫叫孩子轮回路上还要为你忧心。”
嘉宁怔住,这还是她第一回听见皇帝温声细语的安慰。
这个父皇,每每见了他们兄妹几个,总是神色淡淡,看不出亲近。幼时查问课业时,也更多的是一副风雨欲来的神情,他总是严厉,不近人情的。
兄弟们都不自觉的敬他,怕他。
可原来,皇帝也是能对她说出关怀之语的,哪怕这语气很是僵硬。
嘉宁眼眶发酸,有些想哭,但她这几天哭的实在太多,泪水早就流干了,如今已经再流不出一滴泪来,只能垂首道:“儿臣受教了。”
殿内又是一阵沉默,父女俩一个不问,一个不说,顾瑾在旁看着都觉别扭,突然觉得自家小儿子那张闲不住的小嘴也挺好,不然在皇帝面前,还真容易冷场。
为免两人平白在这干耗上个把时辰,顾瑾从旁开了口:“嘉宁公主来此,可是有什么事情要与陛下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