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他找了园子里一间僻静些的雅舍招待,却不料正好他家中女眷弄了个什么赏花宴,几个女儿也不成体统,不知道邀的什么狐朋狗友,吵吵闹闹的,不省心呐!
罗弘见面前的峻肃男子似容色瞬间平静,方动了动早已执在手上的紫砂壶,为他添上茶水,看着他劲长指节捏起杯盏,状若无闻地饮了一口,默默松口气,继续刚才的话题,道:
“指挥使大人的意思,下官已然明白。”
“明日,下官会将江州本地的盐商和茶商召集到府衙,您看……”
晏时锦抬眸看了他一眼,道:
“不,罗大人,你还没明白。”
“此次我奉陛下旨意暗访,就是不想让人知道我来了江州。”
罗弘一愣,他怎么记得这位钦差刚才不是这么说来着的?什么意思?
“指挥使的意思是,您在暗?”
晏时锦淡然饮了一口茶,道:
“对,你在明。”
“若是能将偷漏的税款追回,居功甚伟,我会在陛下面前据实奏报,到时,罗大人您何愁做不成京官?”
罗弘眸光微动,忙起身拱手道:
“下官多谢大人抬爱,感激不尽!”
但心里却是打着鼓,这是让他得罪江州的一众财神爷哪!都得罪完了,他不就得收拾东西滚蛋了嘛?
晏时锦并未留在罗家用午膳,便急匆匆地出府上了候在一旁的马车,不多时,来罗府赴宴的莺莺燕燕们陆续走出,紫电和青霜听见了自家主子在车内的吩咐:
“你们两个也上来!”
二人对视了一眼,随即明白了大人的意思,他们的明察,改成了暗访。
这是一辆极其普通的马车,普通到在门外的一众香轮宝骑中毫不显眼,纪云瑟和罗姝依依惜别之后,便在崇陶和效猗和几个侍卫的前呼后拥中,上了自家的马车,如往常一般,破竹驾马,流水和穿杨行走在两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