丧钟敲响,寿康宫内哭声一片。
纪云瑟直到亲眼见着太后的梓宫奉安钦安殿,灵堂布置妥当,方切身感知到,这位真心疼爱她的长辈的确离她而去。
已近中秋的夜里有了些许寒意,秋风萧瑟,永安帝引领众人成服,整个宫城挂起了漫天的白幡,纸钱飞撒,层叠的白幔尽头,是书有太后谥号“孝惠仁皇后”的灵牌。
一轮哭祭之后,纪云瑟被孙雪沅安排去往一旁的厢房内陪着周嬷嬷。
周氏哭得没有了力气,纪云瑟小心扶着她斜倚在暖炕上,将引枕放好,又去斟了热茶过来,握着她的手,哑着嗓子道:
“嬷嬷,喝口水,润润喉咙吧!”
周氏摆了摆手,目光落在屋内摇晃的烛火上,幽幽道:
“我自小陪在娘娘身边,与她一同长大
,看着她嫁给先帝做了王妃,生下先太子,生下陛下和长公主,又看着她做皇后,做太后,谁承想……”
“娘娘,您怎能抛下奴婢,自个儿先走了呢?”
纪云瑟想着太后素日里的疼惜爱护,亦是止不住泪水,但看周氏悲恸欲绝,也只能先安慰她,道:
“嬷嬷您别难过了,娘娘在天上看着您这样,会心疼的!”
周氏恍若未闻,又似陷入了回忆,一件一件地说起了从前的一些事:
“娘娘呐,您从小就淘气,奴婢跟着您,总是提心吊胆的,生怕您闯了祸,奴婢又得跟着您一同挨饿跪祠堂。”
“可是,您也最疼奴婢,有什么好吃的第一个想着奴婢。”
“那回奴婢生病,您还笨手笨脚地照顾奴婢,给奴婢喂刚烧开的水,烫得奴婢舌头上起了个大水泡…您又吓得巴巴的给奴婢请太医。”
“娘娘,咱们守了一辈子,您怎么舍得抛下奴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