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勉勉强强地听,可是好多都听不懂。屋内随后来了人,说是我父亲,他赶走枝山,又带我去了祭坛。我眼见百颗人头俱落地,不过争辩几句,就被祭乐打成蛇妖座下走狗。
蛇妖,怎么又是蛇妖啊。
滂沱大雨打湿了我的眼,烈火熄灭,我倒在残破的神像边,那遮挡的破布掉下来,露出的残像分明就是神公。
“是你。”
不知怎的,瞧见祂,我竟反倒安定了好多。神公的脸依旧被砸烂掉,这回除却人的半边,就连兽身也不得周全,石鳞碎片散落满地,以我为中心,汇聚成积水湖泊里小小的岛。
可是这一次,蛇身没再活过来。四下只有风雨声,没有应不悔,也没有什么显灵的神公。
天地间大雨瓢泼,只我一个。
我不知自己坐了多久,也不知雨是何时停的。临到祭坛下脚步声传来时,我才重新倒下闭眼撞死,很快有人抬起我,顺着淌水的台阶慢慢走。
“好歹也是神使,怎么说杀就……”
“你少说两句吧!”另一个问,“脑袋不想要了?益野遭了这么些年灾,祂可曾管过么?如今祭乐大人从梵竺归来,就是在为我们谋求生路,你晓不晓得?”
“这神使,说到底,最初本就是供奉祂的。祭乐大人心善不忍,又见其气度温文,确有普度众生之相,觉得他此前只是受蛇妖蛊惑,这才给了他改过的机会。”
这人说着说着,打了个喷嚏:“真是冷!好了好了,人就和这残像埋一块儿吧,回头还得去静海阁里,把卷轴都找出来烧了,祭乐大人可是发了好大的火,誓要将蛇妖余孽斩草除根,只言片语也不能留。”
几人铲土一抔抔埋葬我,声音也逐渐变得模糊了。神像在我身下,我烧焦了的身体就卡在祂的蟒身里,像是一个残缺的怀抱。
我的力气快要消失殆尽,神智也逐渐朦胧,伸手搭在祂身上,有些痴了。
“你这没出息的神公,自己不敢露面也就算了。”鬼使神差般,我问,“能不能……”
“把应不悔还给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