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她这么说,褚策祈便道不陪她同行了,他还需回端州去。但关月知道,如今褚策琤在外头打仗,他是怕这时候单独见褚定方引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。
关月倏地很感慨,其中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,微州帅府曾是人人称道的家宅安宁兄友弟恭,那时许多人夸褚定方和姜闻溪
教子有方,不知日后会多有福气。她记得褚定方和姜闻溪彼时的谦词,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笑意。
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呢?
关月仰起头望见帅府的门匾,这里曾是她少时最喜欢的地方,而今物是人非。
他们明明没有做错事。
姜闻溪看见她时很惊讶,但很快换上温和的笑迎她进门。
关月在她身后,瞥见这位她记忆里明媚张扬的长辈发间染上丝丝银白,蓦地鼻子一酸,偷偷抹去眼角的一点湿润。
姜闻溪与她一路并行,在小院停下步子:“听闻陛下有意封赏,伯母提前向你道贺。”
“若论功绩,我并不如您当年。”关月道,“我是临危受命,被逼着到了这般境地,您当初是因为不服气,可是——”
后头的话似乎不合适在此时此刻问出口。
姜闻溪笑笑:“因为我怕了。”
她承受不住四面八方的闲言碎语,没法儿装作看不明白每个人异样的目光,更无法忽视暗处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眼睛。但她到如今这个年纪,又一次横刀策马,她惊觉自己还是更喜欢纵马时的烈风。
姜闻溪似乎比关月自己还希望她受封领赏,像在弥补她青丝如瀑时未宣之于口的抱负。这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,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