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她许久没有动作,他轻声说:“你想的那些我都知道,但我所想,你不清楚。”
关月终于低头对上他的眼睛。
“恰好雨停了,出去走走吧。”温朝起身,“若你真的心意已定,便罢了。”
说完他便走了,似乎没有要等她的意思。
关月沉默地跟在几步之外,只能望见一个背影。这种感觉很奇怪,在他们相识的日子里,这个人几乎不曾将背影留给她。因为她不想追逐,害怕被丢在身后,这些他都很清楚。
他那么了解她。
在暗无天日的牢狱里,他知晓她会走的每一步,知晓自己会被弃之不顾,那时他在想什么呢?不怪她吗?
很难吧,毕竟连她自己,都在不可抑制的责备自己,关月心想。
她确如群臣所说,是个没心没肝、薄情寡义的狠毒之人。
街上没什么人。买馄饨的小摊上一个人也没,若他们不来,应该很快就会收摊回家了。
关月一口一口咬着馄饨,却是食不知味。
“舅父脾气一向如此,只是嘴上厉害,其实心软。”温朝说,“母亲已同他说过,还要舅父来哄哄你,但你一连几日都不出门,实在是说不上话。”
关月低着头搅和自己的馄饨:“哪有长辈专门来哄我的?况他并没有说错什么。”
“好。”温朝颔首,看着她一字一顿,“是我想哄哄你。”
秋日的风走街串巷,将馄饨摊子的招牌吹得直响。
“是傅二品行不端,心怀怨恨;是公府不仁不义,心存算计;是旁人眼高于顶,有意为难,这些错处都与你无关。恰是你的弃之不顾,才让他们觉得我这个人着实无用。而你那时,明明是想定了这些才做的决定,怎么如今要将错处全归咎到自己身上?”温朝说,“关夭夭,我在刑部、在公府,都远不及这些时日难熬。我实在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,让你这般避之如蛇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