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雨时的寒意向来是拼命往里钻的,见缝插针地侵过四肢百骸。
他们在雨中停留太久,温朝察觉针扎般的疼痛正四处游走,让他的镇定不期然露出破绽。
杖责之后,医嘱要他少思少动,忌阴冷。温怡要他安安分分养上三个月——其实原本是半年,但想必所谓医嘱于她哥而言尽是耳旁风,只好退而求其次。
然真的静养三个月也很难。
每每复诊,一把白胡子的老大夫就板起脸,训上两句又叹息一声,说他们不知轻重,年纪轻轻就要落下病了。
这话并没有传到旁人耳朵里,但他们大约都知道,于是温朝但凡出门,总会被盯着将自己裹个严实。
他在危机四伏的境地里,听着淅沥雨声,回想起的尽是些细微琐事。
肩上的刺痛将他的思绪抽回:“我那位二舅父如今身在何处?我自去寻他。”
林照抬头:“你怕死。”
温朝放轻声音:“我不怕死。”
他怕再也见不到那些在梦中都未曾好好道别的身影,这或许也是畏死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