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
借着狱中昏暗的光,陆文茵轻轻抵住他的额头:“我出嫁之前,其实对自己的婚事并不满意,因为我知道我爹是为了他的荣华富贵,将我卖了。我家里……你知道的,我很怕你们兄弟不睦、怕我到了侯府还是要提心吊胆过日子。”
谢知予安抚般拍拍她的背:“苦都吃尽了,往后便都是好的了。”
陆文茵摇摇头:“你不明白。回门那日其实我并不想去,因为那里不是我的家,母亲过世之后,我就是一个人了。但如今我又有家了,父亲虽然嘴上不说,心里是很记挂的;你弟弟呢,性子还不太稳,可我们都还在,一点一点教他就好。”
她认真地看着他,语气分外郑重:“方才他同我说,侯夫人同林照的恩怨不该牵涉你我,这话不对。家里如今一切都很好,照顾好自己,熬过这几日,除夕那天,我还想你一起守岁呢。”
“阿茵——”
“我从不贪心。”陆文茵对他笑,“这样就很好,想你无论如何都不会饿着我的。”
狱卒来催他们离开,快到台阶时,谢旻允忍不住回头:“哥,保重。”
从门缝中透出的一丝光彻底消失,将内外两个世界分隔开,林照正在不远处与他们遥遥相对。
陆文茵咬了咬牙,侧过头不看他。
“林大人。”谢旻允上前两步,皮笑肉不笑道,“
或许过些日子就该称林尚书了?”
“小侯爷说笑了。”
谢旻允越过他,望着没有一丝云的天:“吏部出事,我兄长在其位自然该查,可是林大人,动刑总得有个名目。我游手好闲惯了,想不明白,不知林大人可否解惑?”
“刑部按规矩办事,不独侯府。”
谢旻允哦了声:“谁的意思啊?林大人,我这个人一贯喜欢秋后算账,你若不肯说,我只好将这笔烂账记在你头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