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略苍老的声音自陆文茵身后传来:“天寒地冻,这是何苦呢?”
“要见段尚书一面可不容易。”陆文茵拢了拢衣袖,并不起身,“吏部出了事,尚书大人却在府中品茶赏雪,想来不太要紧,是我们这些妇道人家没见识,杞人忧天了?”
“这便是讥讽了。”他在陆文茵对面落座,“府上昨日最热闹,却没见侯府来人,想来夫人如今已理顺了其中关窍。既然明白,便安安静静等尘埃落定,何必再来为难老夫?”
“您说笑了。”陆文茵道,“段尚书,天寒地冻,我便直言了。这位林大人年后大约会顺理成章接过尚书一职,吏部的事情不独今年有,陛下心里也有数,他不过拿去立个威,不出三日吏部官员定会各归其位。但舍弟正在军中,侯府的境况便于他们不同,我不是云京长大的,对家里同林大人的恩怨不甚清楚,近日略有耳闻,难免忧虑。”
她稍顿,垂下眸道:“听闻段尚书有位得意门生恰在刑部,既不是大过,见一面不为难吧?家里如今正议亲呢,若这头出了事,终究面上不光彩,您说呢?”
刑部不是林照一个人的,她走了吏部段尚书的门路,便是侯府欠了一个人情。银子上上下下不知流出去多少,当陆文茵真的站在牢狱门前时,她倏地感到茫然。
见到了,然后呢?真的只是见一面吗?
“嫂嫂。”
陆文茵回身: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陪你。”谢旻允缓缓道,“我亲自来,他们终究会有所顾忌。嫂嫂,我母亲同林照的过节,不该牵涉你和兄长。”
“一家人,说什么胡话。”陆文茵替他系紧披风,“外头怎么说不要紧,嫂嫂心里知道,就算天塌下来,一家人一起顶着,总能熬过去。头抬起来,别让你哥看了担心。”
踏入牢房的那一刻,难以名状的气味涌入鼻腔,催得人喉咙泛酸。与想象中不同,这里并不吵闹,四下都很静,能听见人挣扎而微弱的喘息声。
谢旻允隔着门看见他的兄长,他在北境见过更惨烈的伤,却站在原地喘不上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