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依旧没看温朝,声音淡得像隔着雾:“你得关将军如此赏识提拔,该结草衔环以报之。”
温朝平静地同他说场面话:“北境上下感念陛下恩德。”
“父皇乃是盛世明君,北境的忠心自然清楚。”看着有几分文弱的东宫太子终于侧身看向他,“令尊当年与蒋尚书……交情很不错,但东窗事发之时,蒋尚书未发一言。”
“浮云一别后,流水十年间。”他接过下人递过来的手炉,声音依旧淡然,“温将军,若是令尊如今与蒋尚书见面,可还能欢笑情如旧么?”
“既有所求,定也有失。”温朝垂眸遮去神色,“淮上秋山引人留恋,不怪蒋尚书。”
忽然飘起薄雪,侍候的下人忙撑起伞随太子离开,东宫略显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雪中。
太子李永绥,温朝听父亲提起时,一向对他满口皆是称赞,但末了总是一声叹息收尾。
从来不是陛下要见他。
“陛下有兴致,瞧着小侯爷一时半会儿是走不脱。”文奂掺着些忧虑的声音自阶上传来,“您还是避一避,仔细着了风寒。”
要见的人见过了,温朝便不再回绝他:“多谢文公公。”
日色渐沉,茫茫天际不期然飘起雪。
也不知燕帝哪来这么多家
常闲话,竟从午后留人到傍晚。
燕帝应是将外头落单的人忘了,但也非全然忘了,一则父债子偿,二则北境这回独断专行,丝毫没给他脸面,可里头那两位一个也动不得,只能柿子挑软的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