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相兰在那一瞬,定住了。
呼吸都变轻,变疼。
她在叫,哥哥?
他感觉心脏在为她跳动,他顾不得别的,把小女孩揽进怀里。林又茉从来没叫过他哥哥,但他也可以做她的哥哥,他让她靠在他的怀里,他亲吻她的发顶,额头,抚摸她的头,心为她化成水。
“哥哥在……哥哥在。”他说,“又茉,哥哥在。”
“哥哥不会离开你,就在这里,在你身边,你摸摸,哥哥就在这里。”
“哥哥不走。”
仿佛解除了咒语,小女孩终于慢慢松懈拽紧他衣襟的手。
她脑袋埋在靠在他胸前。
没有家的小孩子,没有家人、亲人,她只有她自己。
季相兰感觉心泡在酸水里。
季相兰查过林家的灭门惨案,记录上只有只言片语,快二十年前,上一任刽子手全家被斩首在家里,死状惨烈。可悲地、可笑地,还是婴儿的林又茉那一晚被玩忽职守的保姆锁在花园地下室,逃过一劫。
那件事该是报复,刽子手手下亡魂无数,遭人仇恨,任何人想要报仇都再正常不过。联邦装聋作哑,任何调查都需要资源,而没有人——没有人愿意站在刽子手这一边。
死了七十多个人的案子就这么不了了之。
林又茉就这么长大。
有传闻她被接到神官府邸养过一段时间,但后来又被送走。
但刽子手的成长轨迹——季相兰不敢想,她从一个孤儿成长到现在这副模样,童年究竟经历了什么?
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杀人的?她第一次究竟怎么做到的?她一个有洁癖的人,为什么能忍受身上、手上沾满鲜血?有人照顾过她吗?她浑身是血的时候,谁为她去擦身上的东西?
幸好,还好。他现在在她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