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陆银湾一路送回竹林,叮嘱她早些回去休息,夜里警醒些,近日山下危机四伏,千万不要随便乱跑。陆银湾连连答应,他这才原路返回观中去。
她满面笑容地朝田不易挥了挥手,立在竹海中,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山道上,这才缓缓、缓缓地转过身来。
这正是太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地平线的时候,黑暗铺天盖地地吞噬了光明,一如少女鸦羽一般的睫毛覆下来,在眼睑处投下了浓重的影子,在一个转身的时间里,吞噬了所有的笑容、柔情和天真。s壹贰
陆银湾神情冷漠地瞧了瞧自己手中的银剑,眼帘低垂,拇指微动将银剑推出三寸,片刻后又缓缓地推了回去。
她提着剑,调转了方向,在暗暗天幕之下,朝着远离幽篁院的方向缓缓走去。
穿过了竹林,那便是下山的路。
月上柳梢的时候,陆银湾来到了山下小镇的市集里。她已有一个多月都没来此处了,心中颇有些感慨。
先是去熟识的小贩那里买了几两桂花饴糖,拣出一块来叼在嘴里,一边吃一边慢慢悠悠地在街上游荡着,又去买了两坛子糯米甜酒,也不嫌腻,就着饴糖下口。
这市集她与师父来过无数次,从半大的少年牵着稚嫩的女童,到锦衣罗裳的少女亲昵地挽着玉冠白袍的道长。她每走过每一个角落,都能瞧见他们曾经留下的身影。
吃阳春面、听曲儿、放烟花、看月亮儿……她尽兴地玩了一个晚上,等到回山的时候,两坛子糯米酒都已经见了底,只剩下空坛子碰到一起,叮叮咚咚地一直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