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纵使银羽寨的弟子奋力相抗,不到半刻功夫也都纷纷被夺下兵刃,摁着脑袋,扭着手臂压在地上。
只要陈韩潇再下一声口令,这些人的脑袋都会尽数被割下来。
寒风猎猎,烈焰灼灼,浓烟滚滚,天地间一片沉默与黑暗。
殷妾仇心里方才稍稍升腾起的一点希望,不到半盏茶的功夫,又被燃成灰烬。
九娘爬到殷妾仇身边,两人相互凝视半晌。九娘握着他的手,
眼里蓄着泪水,努力地扯了扯嘴角,殷妾仇摇摇头,也露出了一个惨淡又无奈的笑来。
“我原谅你了,九姐姐。其实早就不怪你了。雀楼的门我一直没有上锁,也没有人看守。你只要想走,随时都可以走的。我是恨过你,可我也喜欢你……我没办法一直恨下去。”他轻声道。
“我知道。我知道你没有锁。可我走不了。只有你原谅我了,我才是真正地被放出来。”九娘也轻声道,“我本来奢望着,如果真有这么一天,我一定千倍百倍的爱你,把所有的爱都还给你。哪怕你不喜欢我了,我也……”
“现在,恐怕没机会啦。”她笑着淌出眼泪,“阿松,下辈子换我来爱你吧。”
殷妾仇听她这话简直心如刀割,绝望无比。
寂静之中,他们听见了一个呓语一般的声音,在猎猎的寒风中轻轻响起。
殷妾仇扭头望去,只看见火焰高照之下,沈放从雪地上艰难地爬起来。
他一身白衣被弄得又脏又破,脸上被鲜血和泥灰弄得脏兮兮的,发冠不知丢到了哪去,一头长发尽数披散下来。
额前的散发遮住了半边脸颊,他垂着眼,跪在雪地里摸索着,颇有些落魄。目光涣散,但面容却极端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