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安公主濯好了面,拿起帨巾擦了一擦,正色道:“树洞里还有另外一个人,好像是父皇。”
桓玄帝?
怎么会这般巧?
翊圣真君凝了凝眉心,他这才留意到了一个微妙的细节,那就是刚刚承安公主御敌时手中拿着的那一柄剑,他只顾着不让她哭,没有去思考那柄剑的来处。现在想想,这一柄剑的主人应当也在树洞里。
翊圣真君踅回去树洞前,道:“可以点火吗?”
承安公主在黑暗中点了点螓首,翊圣真君点燃了火折子,重新进入树洞内,在她的指引之下,他看到倒地昏厥得不省人事的少年帝王。
身上穿着云海纹墨青外袍,里面是素绸中衣,腰间配有一个缃黄色的绣囊。承安公主的目光定格在了绣囊上,她下意识取了下来,细致地来回观摩。
绣囊以素色云锦为底,边缘滚着蚕丝锁边,囊口处两根缃黄色流苏如垂落的蝶须。凑近细观的话,缎面上的缠枝莲蔓在火光的映照下若隐若现。针法变幻间用了苏绣的平齐细密。
但最妙处是在绣囊的隐蔽处,以缃黄丝线绣着三个蝇头小字——长相守。
许是佩戴得久了,“长相守”三个绣字晕出了一片浅黄斑痕。
这般带着体温的旧物,比簇新的锦绣更加生动,一针一线都寄寓着绣者的情谊。
承安公主眸波一动,凝声道:“苏绣的针法,还有配色,定是出自母后之手。母后也送过我一只形制类似的绣囊。”
承安公主取出腰间佩戴的绣囊,比对了一番,马上验证了心中的猜想。
她用笃定的口吻对翊圣真君道:“这个少年,就是父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