芙颂双手合十,作祈求状:“倘若能让翊圣真君安分一些,只好暂且牺牲一下你啦。”
今夜他们一行人不是在伪装就是在逃跑躲藏的路上,好不狼狈,现在总算能安顿下来,芙颂绷紧的神经舒缓了许多。
承安公主帮她渡过了难关,她遂是主动问起自己需要帮承安公主实现的条件。
承安公主眼底露出了一抹悲色,屏退四下,又阖上了所有的窗门,确证隔墙无耳后,她素来平和的嗓音添了波澜:“帮我寻回真正的父皇。”
芙颂纳闷:“圣上不是正在寝殿……”
承安公主摇了摇头:“那不是父皇,只是个傀儡。”
傀儡?
似乎洞察出了芙颂的困惑,承安公主解释道:“伏喜师傅有所不知,三个月前的上巳节,恰逢荧惑之星降世,父皇摆驾去太虚观问卜凶吉,偏偏那夜太虚观走水,父皇遭了一劫,回宫后完全跟变了个人似的,不仅一律将朝纲权柄交给泰山阉党,还痴迷炼丹修仙,大肆兴修魔寺……纳谏的言官纷纷遭贬,只有泰山三郎一家独大。”
提及“荧惑星君”,芙颂蓦然心虚了起来。
荧惑星君就是当时她请下凡间的,用来散播“王栩屠害妻儿趋炎附势”的流言,她想过会影响皇廷朝政,但没想到会牵连出一系列连锁反应。
芙颂道:“不论是问卜凶吉,还是炼丹修仙,桓玄帝所做的这些事儿,都还算正常,但兴修魔寺是何意?”
承安公主道:“父皇大兴土木,遣工部修了专门用来供奉魔神的宫观寺庙,但凡成为魔神的信徒,皆可以领取丰沛的粮米。不到三个月,魔神的信徒就有了十万余人,声望浩大。”
信徒越广,香火越盛,功德也就水涨船高,功德是帮助神明修炼的唯一指标。
芙颂心道,也勿怪百姓会成为魔神的信徒,因为魔神可以给百姓现成的粮米,这就是无法抗拒的诱惑。
她之前也在极乐殿听神僚们谈论过,很多神明在凡间的宫观庙宇被拆了一部分,改建成供奉魔神的寺庙。被拆了庙宇的神明愤愤不平,不能直接上门找魔神理论,就只能一纸诉状告到了天帝那儿,天帝也颇为头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