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篷船周遭晃荡着一片浓烈的金色结界,若是寻常的凡人,怕是根本靠进不了,好在芙颂修为也不浅,破解这样的结界,是绰绰有余的。
走入乌篷船前,芙颂做了一下心理建设,她是来搞砸这场相亲的,不必给对方留下什么好印象,并且,按照羲和的嘱托,不论对方说什么,她一律回答“还行”就好。
上船之后,芙颂便看到了一个靠在船舱里阖眸睡觉的男人,面容俊朗轩昂,着一席朱色獬豸纹宽衫,外罩深色雪绒薄袍,双臂覆软甲,腰悬蹀躞带,左侧配着红鞘龙首长剑。在春光的覆照之下,他身上的獬豸纹显得闪闪发光,仿佛被吹渡了一口仙气,活了过来,随时准备扑上前来。
男人左臂枕在脑袋下方,狭长的狐狸眼浅浅阖着,嘴上叼着一根芦苇草,仪容显得十分慵懒。
芙颂认出了男人的身份,之前在玉虚宫的黄金台上遥遥见过对方一眼,那些小神称呼此人为“狱神”,昼审阳,夜判阴,凡间入狱的罪犯们都要拜他三拜。
芙颂挺尊重这位前辈的,正想着要不要行一个晚辈礼,哪承想,整座乌篷船忽然剧烈地晃动了起来,水流变得极其湍急。
空气之中撞入一阵清亮的捣鞘之声,卫摧不知何时睁了眼,自上而下地俯瞰着芙颂,似笑非笑,鼻腔沁出一个啧声,语气却冷:“好看吗?”
芙颂
镇定自若地在他对面坐下:“……还行。”
卫摧深如星辰的褐眸微微一闪,意味不明地打量着她。
芙颂是个淡人,坦坦荡荡任他打量,横竖她今日顶着春神羲和的身份,也丝毫不怕捅娄子了。
对方打量她,她也索性坦坦荡荡地打量回去。听羲和说,男人喜欢娇羞的女子,那她干脆一点都不矜持,崩坏自己在对方心目的印象。
接下来,让她匪夷所思地是,当自己一直盯卫摧看时,卫摧反而撇开了视线,耳根子浸染上了一抹微不可察的薄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