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小口咀嚼着,垂下眼睫掩住了眸底涌上的酸涩。

这般围坐一桌,烟火缭绕的暖意,竟让她恍惚生出错觉,仿佛她漂泊的灵魂终于跌跌撞撞回到故里。

酝酿许久的话题,姜檀奚手中玉箸一顿,轻轻搁在碟上,目光落在姜喻身上语重心长道:“阿愉,如今你可有中意之人?还有你那位未婚夫,这婚约,你作何打算?”

姜喻正夹起一块红烧肉,闻言指尖猛地一颤,肉块“啪嗒”一声跌回碗中,愕然抬眼,声音拔高了些:“未婚夫?我什么时候有的未婚夫?”

姜檀奚轻笑着陷入回忆,徐徐道来:“当年为父初次下山,与你娘亲相识后结义的好友,西陵城宁氏家主,宁予安。他膝下有一独子,名唤宁贺辞,如今师承蓬莱阁,声名鹊起。你们可曾见过?”

一旁静坐品茶的沈安之,背脊瞬间绷紧。执杯的骨节

微泛白,眼睫低垂,视线紧紧锁在姜喻侧脸,压抑着眸底翻涌的晦暗情绪。

姜喻心头一跳,莫名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。

这么狗血的桥段都能让她碰上?

下意识地避开灼人的余光,看向姜檀奚老老实实点头:“我见过。”

话一出口,又觉不妙,连忙补救,声音带着点无奈的急切:“爹爹,我对那位宁公子绝无非分之想,这婚约……能不能作罢?”

姜檀奚非但没恼,反而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,抚掌笑道:“哎呀,这就好。可愁坏爹爹了,生怕你懵懂应下。放心,信函爹爹早已备好,只等你心意明确。”

他话锋一转,目光饶有深意地扫过旁边那尊“玉面修罗”,促狭道,“不过嘛,看这情形,我家阿愉可是心有所属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