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才惊觉,自己竟还被沈安之牢牢打横抱在怀中,脚下是高檐,月色勾勒出下方庭院模糊的轮廓。这高度,摔下去非死即残。
“师、师弟……”夜风拂过耳畔,姜喻心尖发颤,尾音都带了丝不易察觉的飘忽。她象征性地在他臂弯里扭动了一下,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,试探着开口,“你不累么?要不……先放我下来?”
箍着她的手臂纹丝未动,反而收得更紧,那力道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,抱得她几乎要嵌进他怀里。体温透过衣料传来,沈安之下颌轻轻压下,唇角悄然在姜喻头顶似有若无地轻蹭了蹭。
“不行。”他的声音低低响起,带着一丝奇异的温存。目光散漫地投向天际烟花,再开口时,语气轻缓,“再等等,师姐。”尾音轻轻上扬,却似带着一种蛊惑的哄人口吻。
“好罢。”姜喻懒洋洋地缩了缩身子,温顺地倚靠着,在他怀中寻了个最舒适的角度,仰首望向天幕。
流光溢彩的烟花次第盛放,映亮她清澈的眸。
少女乖乖任他抱着,清澈的瞳仁里映着流光溢彩,比那天幕上最璀璨的星子还要亮上几分。怀中温软的触感远比那转瞬即逝的烟火更真切。
烟花对他索然无味,唯有她眼底的微光才足够他……喜欢。
烟火因她才熠熠生辉的微光,是他唯一愿沉溺其中。
当最后一缕烟花在夜幕中湮灭,只余淡淡的硝烟味道萦绕鼻尖,姜喻甚至有些意犹未尽,回神后提醒他:“师弟放我下来,我自己站着。”
沈安之方才慢悠悠放她踩稳在屋檐瓦片,姜喻反手牵着他手腕站稳。
沈安之的目光沉沉锁住她纤细的腕骨,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,“师姐,可还满意?”
姜喻顺势拽着他宽大的袖角晃了晃,笑眼弯弯:“满意。师弟,你准备多久了?”
“半日。”沈安之牵着她落座。
天际只余几缕未散的青烟,渐凉的夜风中打着旋儿。姜喻托着腮望向方才的绚烂,恍如隔世,一丝空落感悄然攥住心尖。
她低语道:“只可惜烟花易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