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早前探过李沐亭的口风,这药庐原是诸葛家遗落的一处旧业。若真想用那些纸扎人悄无声息地给百姓下毒,岂非神鬼难察?偏偏……”
姜喻收回目光,看向身旁静立的沈安之,心有猜想,小声道:“他选了的法子,生怕旁人不知似的。”
沈安之并未立刻接话,眸光更深沉了几分。
“那师姐说说看,”沈安之抱臂侧眸,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凉意,轻轻敲在人心尖上,“如今这事,可算是‘人尽皆知’了?”
姜喻视线迎上他那双洞察人心的丹凤眸,重重点头道:“当然算了。”
沈安之满意地收回目光,指间把玩着铜钱,漫不经心地翻转着。
“诸葛瑾所求,答案早在此处。”指尖倏然收拢,将铜钱紧紧攥入掌心,声音陡然转冷,带着一丝病态的讥诮。
“当年他人微言轻,任他声嘶力竭,又有谁屑于一顾?如今这一场‘锣鼓喧天’,闹得沸反盈天,天下侧目……呵,他要的,不就是这‘人尽皆知’四个字么?”
第37章
诸葛瑾所求,远非一场屠戮,他要的是那尘封的‘真相大白’。
姜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视线落在那片狼藉的药庐上。心口像是被什么钝器硌了一下,不由得垂下眼。
药庐满地狼藉,似是那点未曾彻底湮灭的善意残骸,无声地控诉着。
姜喻轻轻叹了口气,唏嘘道:“这代价……终究太大了。”
人,既做不到彻头彻尾的恶,更修不成无瑕无垢的善,偏偏卡在不上不下的泥泞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