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喻漫无目的地走了不知多久,潺潺水声才破开迷障钻入耳中。

她循声望去,只见琉璃瓦的小亭下,如瀑水般倾泻而下的素白纱幔直垂地面,被风撩拨得起伏不定,隐隐透出其后一道慵懒斜倚的人影。

“又是这个梦……你是谁?”姜喻警惕地说道。

那人修长如玉的手指正随意转动着一只玉杯,杯沿似有若无地压上薄唇,“姜喻,你忘了吗?”

姜喻被那景象勾得心痒难耐,她可不喜欢谜题,终是耐不住性子屏住呼吸悄悄攥住纱幔一角,猛地向上一掀。

“哎呦!”

脚下不知绊到什么,她整个人往前栽去,那轻飘飘的纱幔瞬间缠了她满身。现实中姜喻翻了个身,整个人滚下床榻,四仰八叉地歪倒在地面。

从梦境醒来,姜喻摸了摸磕红的额头,没想到会被一个梦中人吸引。顾疏雨已动身下楼,她起身活动一下手脚腕,清水扑在脸上,人也清醒了几分。

对镜洗漱完,她提着裙裾慢悠悠下楼

。刚转下楼梯拐角,视线扫视下去,便听得客栈厅堂里顾疏雨的声线沉冷裹着怒意,垂首静立的沈安之默默听着。

沈安之与姜喻遥遥一望,对上视线的刹那不知出于什么原因,他仿佛收敛了所有爪牙和锋芒默不作声。

姜喻捂住心口,轻抿了抿唇。

顾疏雨指尖的青瓷茶盏“嗒”一声轻磕在乌木案几上,几滴茶汤溅了出来。

“师弟,”顾疏雨声音不高,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,“带师妹入山,是你行差踏错。若她因你之故伤了一分,莫说鹤门宗,便是风云城姜家也定会掀翻了天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