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澜才牵马出来,未及崔介整装上马,余夫人不知从何处闪出来,一把抱住崔介的胳膊,容色急切:“明夷,家里闹成这副光景,你打算上哪?”
崔老夫人三个儿子,四个孙子,一个孙女,中用的区区两人而已,大儿子崔安算一个,剩下的就是崔介,而泱泱大家,光崔安一个老头子焉能照料得过来。
换言之,崔介撂挑子一走,那崔家没准就乱了。
崔介抽手,简单向余夫人解释:“皇后娘娘病了,不便照拂公主,儿子去接她回家。”
余夫人一摔手,忍无可忍:“公主生在宫中,长在宫中,多的是人给她使唤,你有什么不放心的!明夷,你是最识大体的,怎么现在变成这样?”
余夫人遥指着崔老夫人院子的方向:“你祖母没两日了,你这一去,便不怕错过你祖母的最后一面?你也休提进不进宫的,我第一个不同意!”
说罢,喝令云澜将马牵回马棚。
云澜进退两难,举步维艰,拿着马鞭不知所措。
一个崔老夫人,一个薛柔,崔介谁也割舍不下,一时踟蹰不前。
正是此时,不远处响起四声钟声,经分辨,是崔老夫人的院子。
余夫人脸色煞白,嘴唇张张合合,不知不觉流下泪来。
“祖母……”
崔介呆望这丧钟敲响的去处,心里好似被挖空一般,连动身前往也忘在脑后了。
反而是云澜,平素和老夫人的关系不照主子们那么深,心情起伏不大,尚存提醒余夫人、崔介的理智:“夫人,少爷,别争了,赶紧过去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