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日酸楚一幕幕浮现,薛柔不禁打了个寒颤,紧忙打发三喜连吃带拿收拾利索宵夜,吹灯歇了。
翌日,薛柔起了个大早,形容素净,随大流去往慈宁宫为太后祝寿。
尽知太后严苛,诸儿孙未敢慢待,早早于慈宁宫外会集,景帝皇后亦不例外。
薛柔第一眼看见了叔父成王,压抑的兴致勃然冲破禁制,轻手轻脚挪去,乍一拍成王的后背:“皇叔!”
成王唬了一跳,捂着胸口回顾,假意训斥:“你个小鬼头,找打是不是?”
成王乃先帝老来得子,整整和前头的哥哥姐姐差了两辈,今年刚迈入而立之年。成王待人亲和,从不自恃长辈身份而拿腔作势,欣然同众小辈打成一片。
薛柔嬉皮笑脸道:“皇叔就嘴皮子厉害,实际上怂得很,哪个都打不过。”
成王摇着手指头,挖苦回来:“依我看,五遍论语远远不够,应该罚你这死丫头把四书五经通通抄一遍才好。”
这段日子没日没夜地抄书,不夸张地讲,睡里梦里都念着这档子事,薛柔实在厌倦了,忙把食指贴在唇畔,比个噤声的手势:“快别出馊主意,父皇母后那倒是其次,一旦吹去皇祖母耳根子前,我是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成王看热闹不嫌事大,眼睛斜觑着面无表情的薛嘉,用胳膊肘碰碰薛柔,调侃:“你和小八可真成,把你们的老好人父皇气得吹胡子瞪眼不提,居然牵累得太子跪了大半个月的太庙。”完事竖起大拇指来。
薛嘉、薛怀义二人,实为眼中钉肉中刺,听也听不得。薛柔的好心情陡然沉了一半,偏头往薛嘉处狠狠一瞪眼,口内不忘没好气地搪塞成王:“皇叔一大把年纪的人了,比小孩子还好事,真幼稚。得,我不与你扯闲篇了,以免动静太大惊扰了皇祖母,最后拿我开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