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显生性木讷,觉察不到几人间微妙的氛围,颔首笑道:“不料想九殿下的人脉如此之广。”
斜眼一看薛柔的呆模样,薛通便号着脉象,准是害臊了。薛通哑然失笑,心想这小十老是关键时候不争气,这可不行,还得他牵个头,助她一臂之力。遂而随便寻个由头约着林显且聊且走了,光剩下两个半生不熟的人沉默对望。
教养使然,崔介淡淡打破寂静:“殿下也喜欢诗经吗?”他淡漠的眼光于薛柔手握的团扇上定格。
起先薛柔糊里糊涂,压根没搞清楚状况,默默重复两遍他的问题后,恍然大悟——听说他爱看书,特别是诗经,临出门前她特意拿上去年夏天三哥哥赠的那把团扇,上头绣着两行小字,依稀记得出自诗经,用来充一充面子,从而赢得他的好感。
“啊……是啊,我闲暇之余就爱翻一翻诗经。”她心里虚得慌,什么四书五经,她才懒得翻看,纵有闲工夫,一并使在了贝贝身上。对于学问,她其实一知半解。
她的心虚,崔介洞若观火,倒无甚感触。她或是撒谎或是实情,与他八竿子打不着。“此处风大,殿下不若往里面站站,好歹挡一挡风。”
春日的风,凉意未退,吹在人脸上依然忽视不得。
薛柔点点头,不禁遐想连篇:他要她躲风,是关心她吗?……一定是关心她的,要不然好端端的干嘛去提那
一嘴。越想,越开心,开心之余又有些得意,合着他也并非全然不近人情嘛。
“小崔大人很少来御花园吧?”面对面却无话可说总不是回事,薛柔便就地取材,发散思维,趁机套近乎。
崔介道:“今天是第二次。”
第一次是五年前,他随母亲进宫拜谢皇后娘娘赏赐之恩。母亲上坤宁宫谢恩,叫他随处逛逛,这一逛就到了御花园。
蜿蜒的甬道上,阳光穿过细密的枝叶透下来。拐角处,有两个半大孩童,女娃娃牵着一条半大的黑狗对身前的男娃娃恶言相向,甚至命令那狗前去撕咬男娃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