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上面时,能遥遥听见重鼓擂动与钟磬齐鸣,梵唱之音从快箸之间弹跃而出。
卯日在此刻实在爱这座城池,敬爱修建这座城的百姓,所以想尽一切办法在治病救人,救一座城,救西周。
烈日艳阳中,卯日站在高台上起舞请神。台下都是被禁军与士兵看押的巫傩、佛子等人,佛子们披着袈裟盘膝诵经,巫傩戴着诡谲的面具,围聚着篝火摇摆身体,展臂、躬身,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傀儡的机械感与神秘。
卯日跳动的时候也会踩响鼓面,厚重的声音混杂着哭声传播出去,似是白虎悲啸,可高台升起狼烟,梵唱里是阿鼻地狱,他孤身站在那,不过是一场悲天悯人的献祭。
赋长书曾说他的身体是广袤的西周土地,脊背骨骼架起山川,白皮化作了雪白的天宇,乌发落成丰茂的黑土。
卯日想,人的躯体又何尝不是一座社稷。四肢百骸是沸腾的河流,紧密蓬勃的肉是生长的飞行走兽与耕作辛劳的百姓。
当他的胳膊卖力延伸出去,拥抱天地时,抱住的是自己爱的家国子民,更揽住了无数博大的灵魂。
千千万万,无穷无尽。
等起舞请神完毕,卯日大汗淋漓,头晕目眩,痴痴地望着台下三三两两的百姓。
半晌后,他从衣袖里摸出一只方盒,锁扣咔哒一声打开,盒中放着两枚金箔包衣的药丸。
他摘掉面具,面上都是汗,眼下的青黑显得有些憔悴,卯日不说话,抓起药丸含入口中,走到台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