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三更天里幽幽滑行,车帘偶尔被阴风掀起。外面是墨一样的黑,偶有几点灯火,也虚弱得仿佛随时会被黑幕吞没。
“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……卯日。”姬青翰道,“如果是身为祭司的证明,那为何春以尘手上也有类似的图腾?以及,你要带我去哪?”
卯日:“你需要我,我自然是来帮助你的。至于要去哪里,等到了,你便知道了。”
姬青翰心中升起了无名的火,觉得被巫礼耍着玩,可越生气,他便止不住咳嗽,偏过头咳嗽了好几声,再发话时,声音里压着怒火,音色也微微沙哑。
“方才外面那些是什么?”
“是游神,在驱邪。”
他语气古怪,似有讥讽之意:“眼下除了你,还有什么邪祟鬼怪可驱?”
卯日转过头,眨了一下眼:“你觉得我是妖邪?”
他跪得笔直,微微仰脸望来的时候,神色茫然又困惑,看上去十分无辜。
马车内长时间的静默。
姬青翰的怒火也在同他对视中偃旗息鼓,他总觉得自己糊涂,居然会因为这么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发火,早先那点兴奋退潮,不满与失望接踵而来。
他冷冷地说。
“不然呢?孤从未见过有什么活人能在游神的队伍里。卯日,你到底是什么?”
卯日却答:“你好凶呀。”
“回答孤。”
卯日瞧了他一眼,忽然扶着他的膝盖,借着力支起身子,贴上去,身上的环珮轻轻撞到姬青翰的四轮车上,他凑过去的时候,姬青翰的上身微微后仰,下意识保持着两人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