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了。

当初的自己连兄长的遗体都想护着,儿子又怎么可能会这时候离开?

大雪纷飞,每一片飘下的雪都是苦的。

雪花落在薛澈的额角,下一瞬,胡人的狼牙棒砸向那片雪花。

薛澈仓促避闪,额角的雪花顷刻间被涌出鲜血融化。

呲——

薛澈手中的剑贯穿了那胡人的喉咙。

而他的额角也被狼牙棒擦过,温热的血顺着少年的下颌线滴落,在雪地上绽得触目惊心。

寒风割过,额角的伤口更疼了。

可疼的地方不止额角,还有身上其他受伤的地方。

说不清是哪个位置,只觉得四肢百骸,没有一处不沉重,没有一处不疼。

可他其实从小不是一个怕疼的孩子。

他小时候虽然体弱,但是受伤的时候也绝不哭闹。

他练剑法的时候,和知知追着打闹的时候,总免不了受伤的时候。

可他身上没留过疤,算是黑匪山上最白净的孩子。

人有时候真是奇怪。

在某些时候想起些毫无关联的记忆。

在这样漫天风雪,厮杀不已的时候,薛澈脑中居然会闪过以前在黑匪山的画面。

秦爷爷曾经开玩笑说他以后肯定会长成个大美人。

现在,他能感觉到头上那道伤口横贯额头,皮肉外翻,恐怕要留疤了。

薛澈嘴角牵起一个很浅很浅的苦笑。

他长不成大美人了。

如果秦爷爷和知知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,应该会吓一跳吧。

也不知道,等他们发现自己的时候,自己会是什么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