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把年纪了,也没个正经样子,很少有严肃的时候。

可是秦老头今天居然绷着脸,他说:

“我们可以少吃一些,把我们的口粮匀一些给他们。”

老徐一脸不在乎的样子:“我不用军营里这点口粮,哎呀,就凭我这独一无二的内功,随便再打几头狼加餐,都是小事,小事~”

站在他们后面的黑山军中有人开口了。

开口说话的士兵是秦啸和魏大栓从黑山军中培养的一个小将。

那小将脸黑黑的,个子不高,身体挺壮实,他说话时带着岭南和黔中道混杂的口音。

他是昭庆七年黔中大乱时,从黔中道流落到黑匪山的流民之一,后来成为了良民村的新村民。

村里人都叫他张牛崽,现在黑山军中很多人叫他张校尉。

张牛崽说:“七年前,黔中道暴乱,那个时候前朝狗官不给我们留生路,不顾我们死活。我们运气好,往南逃到了黑匪山,在黑匪山落脚,我们有田种,有饭吃,有衣穿。”

“黔中道当年饿死、战死了那么多人,我娘也在逃难的路上死了。我们这一批人侥幸活下来,后面这些多活的日子都是黑匪山赏的。”

张牛崽说到后面的时候,声音有点哽咽:

“我们最早在村里学功夫,不是为了闯江湖,只是想保护自己,保住自己的手里端着的一碗饭。后来,伍……皇后娘娘带着我们抵抗住了靡婆人,才保下了黑山乡。我们在山里学念书识字,学以前没人跟我们讲过的事情和道理,我们知道想要不挨饿受冻,要风调雨顺,也要有好官。”

“我们加入黑山军,一路北上,到京城打胡人,杀了狗官,看着郝村长登基。我们不是要战功和荣华富贵,我们就是想要一个不会欺负我们的朝廷,一帮不会看百姓饿死的好官。”

张牛崽把手里的干面饼掰成了两块,粥也一口气喝了半碗:

“以前别人是官兵,我们是百姓,他们不管我们死活。

现在我们是官兵,他们是百姓,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像我娘一样饿死。有我一口吃的,就有他们一口。”

张牛崽把半块面饼塞进嘴里,另外半块面饼放进余下的半碗粥里。

他不是唯一一个这么做的。

身边其他士兵也做了同样的举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