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秋风吹得很急,豆子说话说得很慢。

很慢很慢,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在宁安耳边被拉长。

要吃饭,要抓药。

只是这样而已。

豆子说话的时候没有哭,也没有很愤怒,很平静地接受一切。

她像水边的一块泥地,可怕的命运像潮汐一样涌上来时,她只能在原地等待并承受。

她没有觉得很苦,因为她见过的大多数人好像都是这么活着。

嫁去其他村民家,一样是要生孩子,要烧火做饭,要伺候家中老小,要挨打,甚至吃不上饭。

可是去张员外家,至少有饭吃,有钱给奶奶。

等她去张家的时候,她会在村里用米面交换,托人帮忙照顾奶奶。

“你……”

宁安听了豆子的话,怔住一会儿。

她没想过,从没想过这一点。

回过神后,宁安赶紧拿出豆子昨晚给她的小布包:

“我有钱!你不用去张员外家,我给你钱吃饭,我给你奶奶买药。”

豆子没拿布包里的钱,反问宁安:

“这是你要回家的钱,要买骡子的钱,你把钱给我,你怎么回家?这些钱很多,可是我奶奶看病吃药要很久,要花更多的钱。”

“阿襄,你知道么,盐很贵,米很贵,药也很贵。”

宁安攥紧了小布包,急着道:

“豆子,你等我,等我买到了骡子,我就回家。我、我家还有钱,还有很多钱。我回家后就拿钱给你送来,给你买一辈子都吃不完的米,给你奶奶找最好的大夫。”

“我说真的,我说真的!”

宁安说得很真诚,说得很肯定。

豆子听着听着就笑了。

听着是很好很幸运的事情,让她很想相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