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内的气氛很低沉。

女眷的马车里挤着五个女子,三个盘了妇人髻,两个还是女童。

三个妇人中,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对另外两个妇人道:

“珊儿、毓儿,我们在江南老家还有些田产,以后日子虽不比往日,但比普通百姓还是好许多,衣食尽可温饱。你们莫丧气,往后,我们在江南好好操持家中,日子还会过好的。”

年纪大些是当家夫人,袁迟的婶娘。

“娘说的是。”另外两个年轻的妇人回道。

她们一个是袁家的儿媳,一个袁家女儿。

“毓儿,你还年轻。待到了江南,娘同珊儿会再为你打算以后,别记挂从前的事了。”

袁夫人这话说得委婉,但是袁毓听懂了。

袁毓看着自己的绣鞋尖道:“娘,我能从宫中出来已是万幸,不会再记挂从前了。”

她生得眉目清秀,但在美人如云的宫中便显得不太起眼了。

她十六岁入宫做了才人,后来熬了两年,被皇上宠幸,升了位份到婕妤。

她运气好,很快怀了龙嗣,却没有保住。

没有保住孩子,也没有保住荣宠,是宫中沉默的袁婕妤。

前些日子,宫中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,众人各自逃散,袁婕妤也逃回了娘家。

袁婕妤刚逃出宫的时候心有余悸,在家中连续几夜都没睡好。

铁勒汗的军队打来,她的确和别人一样恐慌,可还有另一件事让她又惊又怒。

她逃出宫前,有宫人告诉她当初她小产,是皇后下的手。

袁婕妤震惊不已。

她在宫中一直觉得皇后对自己照顾有加,似姐姐一般。她甚至在皇后去慈光寺休养后,还挂念过皇后的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