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到岭南,好远。

她走过,她记得从黑匪山来京城时走了好多日夜。

可是娘怀着她的时候,一个人落下崖,逃离追杀,独自撑到了岭南。

她记得她在后山捡到小宋哥的时候,小宋哥一个人逃来的样子有多狼狈,差点饿死。

那么娘呢,娘当初是什么样子?

到底是什么程度,才会让娘生下她后就咽了气?

娘说很爱她。

不用她聪明,不用她学武,不用她做任何事,就很爱她。

原来,世上真的有人会去爱没有见过的人。

就像娘对她。

苏知知没有听过娘讲一句话。

而今日,在看娘的手札时,她听见了。

她听见,隔着很远的时间,娘在她耳边说:

知知。

我的知知。

苏知知的泪水越来越多,像夏日不绝的雨水。

娘不是一朵云,是一个人。

是一个曾经活生生的人。

她看着这些札记,就像看完了娘短暂的一生。

“知知,我在这,我在。”薛澈拿自己的袖子给苏知知擦眼泪,擦得袖口都湿了。

他第一次见苏知知哭得这样伤心。

她的眼泪掉在他的手背上,几乎要灼伤他。

薛澈看着她哭,不知道该做什么,只觉得心口最柔软的地方被猝不及防地浇了一壶烧开的茶水,又惊又伤。

一个人哭,另一个人也会伤心。

门口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