鸡蛋和腊肉原本是留着过年吃的,但现在要拿出来做诊费。

父亲在县城的富贵人家家中做长工,到年底才回来。

“狗儿,等到了县里,娘带着你妹妹去医馆,你去周老爷家跟你爹说一声。”

贺庭方那时还不叫贺庭方,村里人都叫他狗儿。取名字随意些,才好养活。

狗儿用袖子抹了一下冻得快没知觉的鼻子,应了一声:“好。”

他不是第一次去县城,小妹也不是第一次生病。

可他这回心慌紧张得很,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详之感在他体内乱窜。

他问母亲能不能不去县城。

母亲红着眼呵斥了他一嘴:“你这孩子就想着吃蛋,你妹妹都快烧死了。”

狗儿说:“我不想吃蛋,我只是有点怕。”

母亲问:“你怕什么?”

狗儿这下却说不出来了,只低着头继续走。

他鼻头红红的,头发有些乱,身上的衣裳都是补丁,可他长相清秀,五官像母亲。

母亲算不上美人,但的确有几分秀气。

他们去的是太平县,而太平县却不是一个太平的地方。

母子三人刚进城里,就撞见好色无良的庄老爷,将狗儿母亲强掳了回去。

推搡中,狗儿手里的篮子被踢翻,鸡蛋碎了一地,他整个人被踹到雪地里,额角磕破了,血流进眼里。

狗儿顾不上擦血,抱着妹妹跑去周家找父亲。

父亲听说后,急得匆匆去庄家寻人。

狗儿也急,但他先把妹妹送去了医馆,把仅有的一小块腊肉给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