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玉琢说第二日就走,他真的走了。

裴姝说她会等,她也真的等了。

薛玉琢走得第一年,裴姝开始抄佛经。

她跪在佛像前,日日虔诚叩拜,祈求远在千里之外的薛玉琢平安。

她那顶顶好的少年郎在边关。

明年她就及笄了,她等他回来提亲。

第二年,裴姝及笄。

裴家办了及笄礼,不少人见裴姝出落得亭亭玉立,都有了做亲家的心思。

有很多人上门说媒,说得裴夫人耳朵都要起茧了。

裴夫人和裴姝说起此事,裴姝只说:

“娘,女儿身子不适,还需休养,不宜谈亲事。”

妹妹裴璇趴在裴姝的桌边,摇晃着小脑袋:

“阿姐,爹娘还有大哥会给你挑长安顶顶好的郎君的,你为什么不想订亲呀?”

裴姝眼角发酸:“因为,长安已没有顶顶好的郎君了。”

知女莫若母。

裴夫人哪能不明白女儿的心思?

“姝儿,娘知道你心里想着谁,玉琢是个好孩子,可沙场九死一生。薛老夫人守寡数十年,夫君儿子尽亡,白发人送黑发人。你是娘的娇娇儿,娘怎能忍心你嫁入薛家,看着你过那样的日子?”

裴姝继续专注地抄佛经,连衣角都不曾动一下。

裴夫人继续劝:

“若他只是个小门户的人家也就罢了,可玉琢是薛家人。我们裴家乃文臣之首,薛家在军中声名显赫,岂能联姻?”

日光落在书案,延绵成一条光亮的河,冲刷过裴姝的笔尖。

笔尖在纸上写下一行行小字:

……众生度尽,方证菩提……

一滴泪落下,晕开了一个“生”字。

接着一滴又一滴。

洇湿了纸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