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庆有一句话说得很对,谋反就是要提着脑袋的,畏首畏尾成不了大事。
他还在犹豫不决,穆庆冷嗤道:“你舍不得身上的荣华富贵,但你以为咱们现在有多风光?我被调到代城你觉得是什么好事吗?自迁都之后,这里就是被放弃的都城,你知道放弃是什么意思吗?就是这里的人都走了,钱也走了,靠着柔然也没有多大的出息,往后慢慢变成一座边疆小城,你的并州也是,二州远离中原,一切新都的繁华都与我们无关。”
“他知道我们不满,所以把我们慢慢都调出去,只留下听话的,往后就算新的皇帝登基,也是他选的要留在洛阳的皇帝。到那时候,我们家,你们家,还有谁能在皇帝面前说上话?嗯?!”
穆庆的脸就这么凶恶地、直白地顶在陆睿的面前,而他后背早已冒出一身冷汗,看着这双冷酷的眼睛,最终慢慢点头答应。
恒州府衙中这几日也很热闹,刺史换人是件大事,新任刺史还喜好交游,一时间把整个代城都搅得沸沸扬扬,官衙的诸位属官都议论纷纷。
不过众人的议论声在瞥见门口人影的一瞬间戛然而止,而后其中一人迅速把桌上的一堆文书中推开,从下面抽出来一份皇册,小跑到门口恭敬地递上,“崔治中,这是最近新统好的计账,请过目。”
崔慎接过来蹙着眉心扫过,这位户曹主事陡然提起气,眼巴巴地等着他合上书页,又得来一句吩咐,“去年的账现在才做好,你还想我夸你?”
主事顿时冷汗直流,“这……自迁都后,我们人手实在不充裕。”
崔慎并不把这当作理由,“官少了,民不也少了?”他掀起眼皮,平静道:“今年的计账,现在已经可以开始了。”
主事频频点头,“是,是是。”
崔慎这才带着计账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