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夫人没想到皇帝私下里这么亲和,一时讶然,对着冯照嗔道:“陛下日理万机,你可别拿你的骄纵脾气烦他。”
冯照还没说什么,皇帝倒先开口了,“哎,外姑何出此言,阿照怀着孕,我听说怀孕妇人常有脾性怪状,做丈夫的这时候要为夫人分忧解难才是。”
身为皇帝能说出这样的话,着实让常夫人愕然,她眼里的不可置信让皇帝都笑出来,“外姑放心,阿照嫁到我家来是来享福的,我做家主的别的不说,至少能让她在家里不受委屈。”
经此一言,常夫人对这个皇帝女婿刮目相看,高高兴兴地回了家。
这天夜里,皇帝照例在显阳殿与皇后同宿。冯照侧身而卧,额头渗出细汗,薄薄的眼皮下双眼左右颤动,唇口轻启,好像下一刻就要喊出什么话来。
“啊——”冯照双目睁圆,从噩梦中醒来,浑身出汗,止不住地喘息震颤。
身后抱着她的皇帝被怀中动静吵醒,也被吓了一跳,“怎么了阿照?”
他声音低低的,还带着没有完全醒来的嘶哑,头发半披在身后,寝衣也宽松柔和,全然是一副温柔郎君的样子。
冯照却仿佛是被吓到了,怔怔地盯着他看,看得就像重新认识他一样。
皇帝轻轻在她的背上抚摸,吻过额头鼻尖,落在她的唇瓣上,“做什么噩梦了?把我们阿照吓成这样?”
她不说话,皇帝继续温柔地安慰,“别怕,出了什么事都有你夫君顶在前头呢。”
冯照很难将他和方才梦里的人联系在一起,这是梦还是那是梦?
“陛下会杀了我吗?”
这句轻飘又幽森的话在黑寂的夜里响起,让人无端想起在哀乐中行走的黑白无常,无声无息就把人的命勾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