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她注意到案上的一封信——信封边缘被血水浸湿,墨迹有些晕开,但那四个字依旧遒劲分明:“圭言亲启。”
烛光映照下,这四个字像是带着火焰般跃动,它的存在,比尸体本身更沉重。
李慧瑾伸手拿起信,指尖略微停顿了一瞬。她没有立刻拆开,而是低下头,盯着信封上的名字,目光深沉得像要看透其中隐藏的一切。
城外的风呼啸着卷过长安的夜空,吹动她的披风猎猎作响。那封信,像一枚尚未爆裂的火药,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。
堡垒的城墙在风雪中发出低沉的呻吟,像一头濒死的巨兽。
夜色压得低沉,战鼓早已停息,取而代之的是偶尔传来的箭矢破空声与敌军在黑暗中交换的低语。
徐圭言立在城墙残破的墙后,披着已经被血与泥浸透的战袍,手中的长刀仍然滴着冰冷的水珠。
她的指节发白,却没有放下。城外的吐蕃军营火光点点,像一圈收紧的锁链,层层包围着这座孤立的堡垒。
兵力——她心里很清楚,这是无法跨越的天堑。
他们已经撑了太久。箭矢用得节省到只能射向最近的敌人;粮仓里只剩下一些发霉的干粮与坚硬的豆饼;受伤的士兵躺在临时的木棚下,血腥味与药草味混在一起,浓烈得让人几乎窒息。
她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像刀子般划过喉咙。绝望像寒潮一样从心底涌起。
自已的一生,是如何走到了这一步?
记忆忽然从某个温暖的地方翻涌出来。
那是她小时候,尚在徐府后园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