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,送到军帐!”有人大喊,立刻有士兵取来水囊与药箱。
帐中灯火被点得通明,铜制军壶的热水腾起白雾。有人想帮她脱下甲胄,却发现锁甲的皮带几乎与血黏在一处,硬生生扯开时带下一大片血痕。
徐圭言只是低声吸了一口气,没有呻吟。她抬手,指尖微颤,却直指案上的军图:“军务,给我。”
崔彦昭急道:“将军,您先——”
“军务。”她打断他,声音低沉沙哑。
徐圭言的平安归来,让整个军队沸腾,士气大振。
她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后,便开始和崔彦昭商议军务。
她在军图上迅速画下路线,指尖连成锋锐的曲线:“敌军以为我溃败,必松防线。三更前,全军依‘雁行阵’列队,左右翼用‘衡轭’包抄,中军弩手在后压阵。”
“是!”传令兵抱拳,立刻飞身出帐,口中高喊:“传将令——全军列雁行阵、衡轭包抄!”
营中顿时活了。
铜号在夜色中长鸣,声如裂帛;鼓师挥下鼓槌,战鼓擂动,由慢至急,震得军旗猎猎作响。
刀盾手抬起圆盾,将铁边与盾心敲得当当作响;弩手一根根装填羽箭,弓弦被反复拉试,发出紧促的嗡鸣。
铁甲被一件件扣上,环首刀插入鞘中发出轻颤的金属声,像无形的低语——杀敌、杀敌。
战马被披上棕红色的甲具,铜面具下的双眼映着火光,似野兽在等待扑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