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刻钟过去,外面的寒风割得人面皮发疼,秦斯礼却纹丝不动。直到案头最后一封奏章合上,李慧瑾才放下笔,缓缓起身,衣袖一拂,声音清冷:“让他进来。”
殿门吱呀推开,暖意与灯火涌出,秦斯礼抬步跨进,却并未站起,而是径直在殿中跪下。
“臣……有一事相求。”他抬起头,眼神透着一种近乎固执的亮,“请长公主殿下,劝圣上撤回徐圭言去吐蕃征战的圣旨。若徐圭言真的去了吐蕃——”他顿了顿,声音却更稳了,“——那臣也请旨,罢官随她而去。”
李慧瑾微微一愣,随即嘴角勾起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:“罢官随她而去?我还以为,你会请求参军随行呢。”
,笑意里带着讥讽,却是对自己的:“我若请求参军,您会答应吗?”他抬眼望她,目光锋锐,“我最了解你,必自取其辱。”
李慧瑾的笑意更深,像看一只落入陷阱她缓缓绕到他的侧方,语气懒散:“你想好了?留在长安,尽享荣华富贵;离开长安——来,“苦海无涯。”
秦斯礼磕下一个头,额头与冰冷的地面轻轻碰响,声音主成全。”
李慧瑾仰头轻笑,笑声走到他面前,低垂眼睫,视线从上往下压着:“她顿了顿,声音忽然像利刃,“不过,你我之间的约定,还没有完成。完成后,你再走。”
她的脚尖轻轻点在他膝盖旁的地砖上,仿佛在提醒——他现在还没资格起身。
“你不让我好过,”她的嗓音低而缓,像是猫爪挠心,却带着毒刺,“我也不会让你好过。”
秦斯礼缓缓抬头,眼中有拒绝、有倔强,也有无法掩饰的厌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