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圭言沉默片刻,才道:“至少要有人试一试,不然马一直往一个方向跑,迟早把车带到沟里。”
他转过头来,看着她,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个有些天真的孩子,“所以,你是那个想改方向的人,而我,只要马跑得稳、车里坐得舒服,就够了。”
这一瞬,两人都明白——这条路,他们必然要分开。
上位者看到权势所带来的享乐,他们的眼里有歌舞、美酒、厚软的锦席;
有志者看到权势带来的责任,那是千里之外边关的烽火,是百姓炊烟里的温饱;
下位者看到权势带来的压迫,那是沉重的赋税和动辄的鞭笞;
而贪心者,只看到权势能换来更大的欲望——金山、玉台、佳丽、永不满足的占有。
徐圭言和李起云要的不同。
她要做的,是替人分担千斤重担;李起云要的,是有人替他搬走绊脚的石头,让他坐在锦榻上笑看风月。
李起云忽然笑了笑,低声道:“可惜啊,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,替我办事。”
“殿下找的是一个能替你守住锦榻的人,而我想找的是能一起修路的人。”徐圭言语气很轻,但落在清晨的空气里,却比寒霜还清晰。
外头马蹄声渐急,随行的副将前来禀报已是吉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