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再说话。那一刻,她忽然明白,有些人是在风雪中磨出了锋刃,也磨掉了心。
直到告辞时,梁念瑾送她出门,一路送到门外,门前两盏红灯被风吹得斜斜晃动,像将要熄灭。
他站在台阶上,背着光,语气平静却透着某种警告:“徐长史,你我都是为圣上做事的。”
“但现在,你……似乎搞错了对象。”
“你这个‘长史’,是圣上给的。”
他说到这儿,略顿,露出一点点笑意,那笑意里没有体谅,只有锋利:“做官,要时时牵挂百姓没错,但他们能给你的,也只是个‘好口碑’。”
“可好口碑,能让你升官吗?能让你从阶下囚成为徐长史吗?”
“我敬你曾上过战场,所以今日多说一句:你想想,后唐的天下,是怎么得来的?”
这话说得徐圭言毛骨悚然,她看着他,好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。
她站在门前,看着他如同当年一样高大,却忽然觉得——他和自己,也许早已站在了不同的岸边。
风起时,她袖摆微颤,一言未发,转身离开。
身后梁府门缓缓闭合,厚重如山,将热意与冷意都一并隔绝。
几日后,清晨微寒,池塘边薄雾未散,荷叶铺满整个池塘,野鸭在池中潜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