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斯礼没有立刻说话。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信,指尖似乎加重了力道,将那信纸轻轻一折又一折,最终停住。
那是徐圭言和离文书的拓印版,写得冷静得过分,像是一份账目清理,又像是一场秋后结算。
他说不上来自己看到这封信时是什么心情。
开心?不至于。他是个权臣,不是个少年郎,哪怕心中千波万涛,面上也只字未露。
可他也无法否认,当他看完这封信时,的确有一瞬间——像是从被捆缚的暗水中透出了一道气孔,透出一点可以喘息的缝隙。
她终于走出那个局了,他以为自己该松一口气。
可那口气却堵在胸口,从昨夜堵到了天明。
秦斯礼将信放回桌上,语气淡淡:“李起凡的举动,不像是疯。”
心里想着一些事,嘴上又说着另外一些事。
“是啊,”李慧瑾喝了一口茶,眼中却冷冷的,“倒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吹了风,让他自己弃了那张太子之位的椅子。”
“若真有人这么说服得动他,那他就更不配坐那张椅子。”秦斯礼语气平静,仿佛只是说一盘棋局中的弃子,“这个朝廷,不容稚子也不容理想主义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幽深地望向远处,“他以为边疆是逃避的路,以为写一封自请削蕃的折子,就能博得‘无争’的美名。可他错了,这只会让所有人都开始真正动心——谁最该当太子?谁最稳?谁最能被操控?”
“他这一走,反倒把棋盘推给了旁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