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鸾徽手指猛地一挥,几乎是咆哮出来:“出去!给我出去!”
他怒吼如雷,震得殿中屏风都颤了一下。沈皇后一惊,扑通一声叩下,额头磕在地砖上。
“出去!!”李鸾徽暴怒之下不容分说,袖袍一甩,拂倒了旁边几上的汤碗,瓷器碎裂,热汤溅湿地毯,香气与檀香味混合,刺鼻非常。
沈皇后缓缓起身,低着头退后数步,转身时,手心已经被指甲掐出血痕。
她什么都没说,走出殿门的那一刻,风雨扑面,她仿佛一下子从温殿跌入冰窖。她扶着朱红宫门,站在檐下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夜空,那雷还在远处滚动,像压抑未决的怒火,不知何时再次砸下。
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,隔绝了炭火的温暖。
殿门轻响,沈皇后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之后。李鸾徽没让人再进来伺候,只倚着案几,缓缓坐下,听着雨声穿过回廊,滴滴打在青石上,像是敲在人的心头。
他还没缓过来,依旧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烛火在半开半合的窗棂中摇曳,一会儿明,一会儿暗。
他看着那半碗泼翻的汤水渗进地毯,染出一圈圈深色水痕,胸中那点火气还未熄完,却也倦了。
身侧只剩下炭火的热意,他抬手扯开前襟,仰靠在椅背上,像是忽然卸下了刚才帝王的壳。
他的目光飘向虚空,思绪渐沉。
——他忽然想起了宇文婉贞。
那个女人,他的第一位皇后,宇文家的女儿,一手提着权势,一手拿着锋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