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弟……他浪荡惯了。十弟,也许尚有希望。且他有一位老师,是二哥当年的老师。她为大唐立下赫赫功勋,忠心耿耿,是可信之人。”
“请父皇看在后唐江山的未来,三思啊!”
话音未落,李起凡已磕头如捣蒜,额头一下一下撞在玉砖之上,转瞬之间,鲜血染红地面。
顺着雨水,血流遍地。
沈皇后大哭出声,欲去拦,却被他推开。
这一刻,殿中无声。
火光如血,映在李鸾徽半开的眼眸中。他缓缓抬手,按住额角,不知是痛,是怒,还是疲惫。
他终于缓缓开口:“你既说自己无能,又说得如此头头是道。”
李起凡仍跪着,双膝僵硬,却不敢起身。
“你以为……你不争,朕就信你了吗?你以为削藩之后,就能置身事外?”
“儿臣不知。”李起凡苦笑,唇边几乎没有血色,“但儿臣,只想保后唐不乱,保父皇安稳,保母后无忧。”
“至于其他……”他轻声,“儿臣宁愿,一生不再入京。”
李鸾徽听罢,神色复杂,缓缓闭上了眼。
片刻后,他又睁开了眼,火光映在他黑色的瞳孔上,那双曾威震天下的眸子,此刻,藏着千山万水的重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