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语速缓慢,却带着一种咬字清晰的克制:“之前张长史和我说过一句话,我当时不甚明白,只以为是对圣上身边近臣的隐晦提醒。可现在回想,那句话更像是在暗示某种存在——某种……比我们以为的更深远的力量。”
,兴趣似起。
徐圭言抬头看着他,声音渐渐清晰有力:“圣上虽贵为天子,可他旨意真正落地之前,要过宰相之手,要经尚书省调度,再由中书省起草,门下省封驳。三省六部,其实层层皆有人手,而这些人,又不全听命于圣上本身。”
“所以我在想。”她语调微沉,带着一丝探测意味,“真正左右圣上决断的,不止是情势和谋臣,还有他必须顾虑的‘另一股势力’。一股不能写进诏书、却贯穿三省的力量。”
“我猜——你也不是第一个跟我提这件事的人了。”她顿了顿,神色微变,“只不过你没有比宇文皇后说得更直接。”
李起云听完,缓缓露出一个笑来,眼神里却没有欣赏,反而多了几分警惕的审慎。
“宇文皇后和你说过什么?”
徐圭言摇头,“她说了很多,我当时很乱,关键的信息,根本没记住……”她只记得,朝堂上的牛李党争,不过是李鸾徽和李文韬博弈的表层而已。
宇文皇后说过一个十分重要的名字,她怎么都想不起来。
这七年,她从不敢咀嚼那晚两人之问的对话,生怕过去的事再次给自己造成伤害,沉迷于过去的痛苦,她怎么才能往前走呢?
李起云神色变得严肃起来,靠近她几分,语调变低:“是的。确实有这样一个组织,它存在得久远、低调,却始终没有消失。你应该听过它的名字——‘西平’。”
徐圭言脑中嗡然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