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斯礼看着她,未伸手。他只是淡淡道:“后唐立国,以律令为本。人情可以通融,律法,不行。”
他冷冷地望着她,眉头微挑,似乎在说:你应该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,不要让我提醒第二次。
屋内的风微凉,纱帐轻动,窗外天晴气爽,殿中光影交错,似有难辨的界限。
徐圭言面色平静,拱手一礼,声音坚定却温婉:“既然如此,请秦大人务必以律法为绳,以证据为据,详查此案。”
“无论最终真相如何,我都愿接受。”
她说这句话时,神情竟带着一种坦然与无畏,仿佛终于放下了某种挣扎,将一切交予时间与律令去裁决。
秦斯礼听着这话,不知怎地,忽然轻笑了一声。
不是那种讥讽的冷笑,笑声淡然,带着些疲惫的失笑。
“说这话的,不该是我么?”
他低声喃喃,目光淡漠地落在案上那盏被重新斟过的茶里。
徐圭言听见,却没有多言。她只是轻轻一躬身,声音恭敬:
“若无他事,我便不打扰大人清晨理务。告辞。”
说罢,起身,转身,一步步地走向门口,背影挺直,肩背却显得比来时更沉重几分。
她的脚步没有急,也没有迟,似乎将那些心绪全部压进了每一步的节奏里。
秦斯礼坐在原处,目送她的背影渐行渐远。
心中却没有他以为会有的快意。
没有那种“再报一仇”的酣畅,也没有看她低头离开后的胜利喜悦。
反而像有什么东西——堵在胸口。
沉重、压迫,又说不清来自哪里,像是一块山石,无声地压住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