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人除掉前太子,为的就是得到太子之位……若任此人继续隐藏在朝中,等他下一步的手段再起,便不是子告父、也不是臣陷主……而是后唐基石倾颓,满朝山河崩裂。”
徐圭言用膝盖往前走了两步,仰头看着身上,满脸泪水,“可如果厌胜术一事没有发现,那就是这人希望圣上您……”眼中的话她不敢说,顿了顿,“其心可诛呐!”
李鸾徽沉默了许久,终于缓缓开口:“你……倒是会说话。”
他望着她,眼神沉沉,像是尚未从深渊中回神:“朕该如何相信你?你不是来挑拨离间的?”
徐圭言神情一滞,低头答道:“臣所言之意……是为了护朝纲、护皇嗣,也护您,”她完全趴在地上,“如果臣挑拨离间,这条命不要了!臣愿死谏!”
死谏!
李鸾徽深吸一口气,全身紧绷。片刻后,他轻轻点头,将奏折收入袖中,未再多言,只一挥手:“退下。”
徐圭言磕头叩拜,轻声道:“臣告退。”
她起身离去时,步伐稳健,眼神沉定。
她知道——这一步,她走对了。
徐圭言站在太极殿外的广场中间,仰头看着漆黑一片的夜空,什么都看不清,可徐圭言知道,明日清晨,这里阳光一片。
小厮等在一旁。
上马车前,徐圭言转头对小厮说,“你去晋王府,告诉晋王,最近要变天,少出来走动。”
“好。”
而,殿内的李鸾徽手中紧紧握着那份奏折,眼中却浮出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惊惧。
那份早已被他丢入深宫角落、以为可以尘封的往事,竟被这女子,一寸一寸地剖开、照亮。
他仿佛听到身后,宫墙高处,某个旧日太子的笑声——清澈、从容,遥远得不在人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