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次听见,还是来自边疆的捷报,说他一战破敌,生擒敌酋。徐圭言当时只是淡淡点了点头,如今人竟站在自家门前。
她走到前厅时,两人隔着一盏灯火相望。
浮玉一身戎装未褪,眉眼间多了风霜,胡茬略显,眼神却依旧干净。与当年那个跟在她身后满身污渍的小少年相较,如今的他,已是边疆将军,气势凌厉。
两人目光一触即红了眼。
“……你,瘦了。”浮玉低声说,声音微哑。
徐圭言微笑,眼眶微热,“我听闻你在北境斩敌擒王,替我后唐立威。我,为你感……很高兴。”
浮玉不说话,只是那双眼,一直没从她脸上移开,像是怕错过什么。
半晌,他才低声说:“……这次回京,是奉圣上诏令,暂调回朝,有事相商。我实在是唐突了,但,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,空着手就来了,想着徐圭言也在长安,他调整了一下呼吸,接着说:彩云那边……多谢您一直照看她。”
徐圭言一听“彩云”,眼神微敛,笑意柔下来:“我和她关系很好的,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,说这种话太见外了。”
浮玉轻轻点头,片刻沉默。忽然,他伸出手想替她理一理鬓边散落的发丝,却在半途停住了。
徐圭言却忽然笑了,这点心思她早就知道,也没出手阻拦,面色依旧柔软,笑意中有点调侃,又带着久别后的宽慰。她轻声说:“浮玉,我永远把你当弟弟看。”
浮玉的手僵在半空,最终慢慢落下。
他点头,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又释然的笑:“你也永远是我的姐姐。”
这一句“姐姐”,既是守住界限的自持,又是无法跨越的宿命。
他们就这样站在灯下,隔着彼此漫长人生的错位,谁也没有再往前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