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起凡站起身来,面无表情地跪下行李,接旨,冷静答道:“遵旨。”
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外头,也传到了守卫者与宫中传话者的耳中。他没有多问一句,甚至没有露出一丝失控。
而这一道圣旨,也在极短的时间里传到了含元殿以外的各处。原本还在宫中等待命令、不敢擅动的官员们也纷纷听到了风声——周王仍留在宫中,而晋王与泰王安然归府。
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正在自家偏厅里喝茶的李文韬,同几位年长大臣议事,听到传旨太监低语而过,他眉头一拧,手中茶盏差点倾翻。
“放人了?”他低声自语,眼中惊疑交加。
那太监又重复了一遍圣旨内容,在场的人听完后,或震惊,或沉默,或窃窃私语,唯有李文韬的眼神在那一瞬变得极其清明。他缓缓放下茶盏,眉心紧锁。
“果然。”他低声说了一句,语气中既有怜悯,也有彻悟。
他忽然意识到,这场突如其来的“厌胜术”风波,不知何时,居然成了圣上的借风测局势。
李起年、李起云平安归府,是被认可的“忠诚”;李起凡被留宫,是对他权势膨胀的一记重锤,也是对他不加节制的臣下结党的公开警告。
“不只是皇子们的争斗,还有圣上的回手。”李文韬轻声喃喃,忽而脸色一沉,“这下,局势就真正复杂了。”
他当即吩咐身旁人:“去,把轿子备上,我要去找徐圭言。”
那名随侍一愣:“现在?此刻天色已晚,徐长史也已归府……”
“无论多晚我都要见她。”李文韬面色冷静却不容置疑,“她若是真站在晋王那一边,近些日子的所言所行……值得我再问一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