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鸾徽站在殿中央,片刻无言,终于低低地说了一句:“真的太让人失望了。”
李慧瑾一怔,抬起头来,嘴唇动了动,终是道:“圣上是说……周王殿下?”
“你说呢?”李鸾徽反问,眼神看着窗外浓沉的夜色,仿佛在看什么更深的黑暗,“这么多年,他一直在我身边,监国、理政,朕对他信任至极,如今竟要用这等下三滥手段,来求立储之位?”
“是妇人之见罢了,”李慧瑾叹息一声,轻轻拍着孩子的背,“臣妹只是觉得,‘周王’这称号,名太大了。圣上您是当今天子,千秋万代之主,‘周王’,周,可是千年一帝,很少有人能配得上这称号,压得住这称呼。”
她声音低柔,却一字一句,极有分寸,“您是圣上,谁也不能有这般威仪与号令之权。哪怕他再有能力,也不能让人忘了谁才是君王。”
李鸾徽转眸看她,眼中寒意略现。
但李慧瑾却迎着他的目光,声音平静:“周王的能耐,是您亲手教出来的,臣不敢妄言他不忠。但这名号、这威望,已非寻常。皇子之间的猜疑,是必然之事,而旁人,或许更愿意推他为主……您又如何能不疑?”
她顿了顿,轻声补上一句:“臣只是觉得,这不好。”
殿中一时寂静,窗外风声穿林如哀笛。
李鸾徽面色微变,像是听进去了,却又什么都没说。
他静了片刻,只淡淡地吩咐道:
“你今晚早些歇息。宫里的其他事,不用你操心。”
“是。”
他看了一眼李承砚,孩子也怯怯地看着他,似懂非懂。
“这孩子,和你很像……”他一顿,小声嘟囔了一句,“秦斯礼的半分模样都瞧不出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