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晋王如今也是王。”外祖母说得含蓄,语意不明,“嫁过去,你要好生过日子。”
沈溪龄不是不通世事的闺中女子,她懂得这桩婚事背后的含义,她始终觉得这桩婚事是为了父亲的仕途。
她没见过李起年,也不知他容貌性情。
她曾以为,他们的婚后生活,会像两尊被放置在檀木案上的人偶,相敬如宾,各自沉默。
可成婚之后,一切却又不如她想象。
成婚那日,京中派了使节监督,仪制虽不华贵,但也一应俱全。
她第一次真正打量李起年,是在拜堂后的夜晚。
那夜屋中点了两盏灯,窗纸投下他的影子。沈溪龄揭开红盖头,看见他站在不远处的灯下,白衣黑发,腰背挺直,却不近不远地与她保持着礼貌的距离。
“沈氏。”他唤她的名字时,声音极轻。
她未言,只轻轻福了一礼。他又道:“委屈你了。”
她摇头。那时她心中并无波澜,只觉得这是一段命运安排的结契,谁也不欠谁,谁也无力改变。
可自那之后,沈溪龄渐渐发现,她的这位夫君,并非传言中那般神秘不可测。
他起居极有规律,早起习文,傍晚练剑,从不懈怠。他说话简练,语气平稳,很少有怒色,却能一语中的。他身边的下人对他都颇为敬畏,不因他年轻便轻慢他,反倒是小心翼翼中透着服从。
他待她,也是不温不火。
唯有面对长史的时候,李起年才像个同龄人,嬉笑怒骂言语间全是文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