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道是这药碗太沉,还是看到徐圭言伤口不断渗出来血让他害怕,李起年的手在微微颤抖,却不发一语,只是一次次替她拭汗、按好被角。
“今天这些人,是冲着我来的?”他胡乱地说了这么一句话。
徐圭言听到了,但是不想回应,睁开眼看到低着头的李起年,又缓缓闭上了眼。
忽地,车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带着那种一听便知道是谁的沉稳与傲气。
秦斯礼。
他站在帐口,衣袍未解,脸颊上有汗,表情却在一瞬间变得冷峻如霜。
“晋王,您怎么来了?”秦斯礼走进来,站在徐圭言另一侧,扫了一眼李起年,眼神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。
空气霎时变得凝重。
李起年抬头看了他一眼,没有开口,放下手里的药,低头为徐圭言理着额发。
“晋王,您刚成亲,是个有家室的人。徐长史,她也是个有家室的人。”秦斯礼的声音终于响起,语调平淡却极其锋利,“你该离她远一点。”
李起年的动作一顿。他抬头看向秦斯礼,那一瞬间,眼底竟浮出一种说不清的温柔和不服。
“她为了救我才会受伤成这样。”他轻声道,“有没有家室又如何?”
这句话刚落下,马车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。一个女子捧着一壶热汤刚掀帘走进来,正听到这一句。
沈溪龄的动作停滞,原本端着的汤一晃,汤水泼洒在手上也不知痛,只是愣愣地看着李起年。
李起年看向她,张了张嘴。
她望了他几眼,什么也没说,默默地放下汤壶,转身退了出去,帘子落下时,她神色如常,没有一丝波澜。
李起年没有追出去,只是轻轻闭了闭眼。
秦斯礼的唇线动了动,本想说“你不该如此对她”,但想了想,没说。